第08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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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nb第80章备嫁
&nb老太君脸上一沉,冷笑一声道:“叫他们等着!分家这都一个月了,这才第一次上门。上门也就罢了,还挑这个时辰来,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时辰是家里吃饭的时候吗?等着!叫他们等着!”
&nb其实不仅仅是老太君,剩下的人也都是这个感觉。
&nb只是老太君这般生气……顾沅急忙笑道:“老太君快别生气了,一会该吃不下饭了。”
&nb老太君笑笑,脸色稍微好了些,道:“先吃饭,叫他们好好等着!”
&nb其实这个点儿来,还真的不能怪三房两口子,他们如何不知道这时候是国公府固定用晚膳的时间,只是搬出国公府,自己找了屋子……才知道原来国公府的地段有多好,挂了国公府牌子的马车坐上有多舒服。
&nb特别是他们现在搬去稍稍靠外一些的地方,虽然是个大宅子,但是每天往内城区里走,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。
&nb早先挂着国公府牌子的马车,那是一路畅通无阻,现在坐了自己的马车,进出城门要检查,路上有时候遇见巡街的士兵也要查,更别说自打蛮夷皇帝一家子在京里遇刺之后,整个京城街上的士兵多了一辈不止。
&nb顾辛易和吴氏两个坐在国公府的偏厅里,相互对视一眼,有点无话可说。
&nb他们两个中午听说顾九曦要嫁入将军府的消息,急忙想好对策就出来了,晚饭没吃,不过随便吃了两块点心垫了垫,现在是嗓子眼里都要干得冒烟了,看见丫鬟上茶,急忙端起来一口喝了,只是这茶水喝下去,的确是不渴了,不过肚里是越发的饿了。
&nb顾辛易不敢去看吴氏……搬出国公府才一个月,他一点都不敢想究竟有没有后悔。
&nb两人在偏厅坐了足足半个时辰,这才有丫鬟进来,道:“老太君请两位。”
&nb两人跟着丫鬟,到了老太君屋里,人倒很是齐全。
&nb大太太看着他们,很是嘲讽笑了笑。
&nb自打他们分出去,大太太对他们很是关注,毕竟那个永宁街上的铺子,可以说是从大房手里生生要去的,还有古董铺子,早先大太太也是投了不少心血进去的,还将陪嫁的不少好东西拿去寄卖,也算是打开知名度,只是眼看着……没想却被三房要走了。
&nb不过……没了大掌柜还有伶俐的跑堂的铺子……换上吴家推荐人手的两个铺子,这才一月而已,谁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呢?
&nb顾辛易和吴氏两个给老太君还有大太太以及二太太见礼。
&nb老太君眼睛也不抬一下,端着茶杯冷冷道:“坐吧。要不是都是一家人,我都要以为你们这个点来是故意的了。”
&nb吴氏笑了两声,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顾辛易,心里不由得有点憋屈,“母亲这说的什么话,我们当初搬的急,一出去我们家七姑娘就病了,养到现在才好,正巧现在屋子什么的都收拾好了,我特地来请老太君,赶明儿去我们家里看看。”说着又看大太太还有二太太,“两位嫂嫂也一起去。”
&nb老太君依旧不冷不热道:“这些日子忙,九姑娘又要及笄,又要嫁人,没空。”
&nb吴氏脸上忽现埋怨之色,道:“老太君瞒得这样紧,”又看顾九曦,“好歹你也曾叫我一声母亲,当初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。我也好给你准备些陪嫁。”
&nb今天都三月初三了,顾九曦初九及笄,初十嫁人?这样急吴氏是绝对不相信的,她更是相信是两家已经说好了亲事,只是孟将军忽然要上战场,这才将婚事提前了。
&nb至于在金銮殿上的求娶……吴氏很是隐晦的看了看顾九曦,马上就要及笄了,也是个美人坯子。
&nb顾九曦感受到吴氏不怀好意的眼神,很是娇羞笑道:“消息传过来的时候,我也吓了一跳呢,说起来上回见孟将军还是跟七姐姐一起见的呢。”
&nb吴氏越发的生气了,老太君忽然也道:“唉,你们当初着急要分家,自然是没工夫理会这些杂事的。”
&nb竟然是坐实了吴氏的猜测,吴氏脸上一阵扭曲,半真半假埋怨道:“老太君也是,七巧还是九曦的姐姐呢,怎么妹妹一个个嫁出去了,姐姐还待字闺中。”
&nb老太君笑了笑,“你们分家了啊……”
&nb吴氏看着顾九曦的眼神可以说的上是仇恨了,如果不是分家……顾家下一个嫁出去的就是她的七巧了!吴氏甚至觉得是顾九曦抢了七巧的婚事,去将军府本来该是七巧的!
&nb屋里众人看着吴氏脸上表情变幻莫测,心里都有了一丝快意。
&nb只是吴氏虽然沉浸在思绪里,不过顾辛易还记得他们两个出门的时候是怎么商量的,当下掀了门帘,又从门口招呼进来两个人。
&nb两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,看着不过十五六岁,生的是婀娜多姿,眼神流转间别有一番滋味。
&nb顾辛易笑了笑,道:“九曦毕竟叫了我十几年的父亲,虽然现在过继给了二哥,也还是一家人。”说完,他眼神里生生挤出几分慈爱来,对这顾九曦道:“你家去将军府,父亲专门给你准备了两个丫鬟,很是聪明伶俐,将来贴身伺候你,总归不叫你吃亏的。”说着又从袖口里取出一张银票来,“当初八姑娘进宫,我们给了五百两,不过九曦毕竟是我亲生的,这是一千两银票,你收好了。”
&nb顾九曦看那两个丫鬟,心里冷冷一笑,老太君已经喝了起来,“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我的国公府里带!”
&nb这两个丫鬟……顾九曦是知道的。三房管着将军府的庶务,平日往来总有些达官贵人,还有南北来往的商人等,因此她父亲外头养着不少……那样的女子,有用来招待客人的,也有直接送给远道而来的商人做外室的……
&nb只是没想到居然将这份心用在了她身上,将军他……
&nb顾九曦冷冷一笑,接着老太君的话道:“将军不日将上战场,您这份好意,怕是将军受用不到了。毕竟头一个月……”是要歇在新夫人屋里的。
&nb顾辛易老脸一红。
&nb老太君却不由得看了顾九曦两眼,没想她看的这般透彻。
&nb顾九曦看着桌上的银票,“至于这银子……”
&nb“你收下便是。”说话的是二太太,道:“长辈的赏赐,不可推辞。”二太太又看了看三房带来的两个丫鬟,道:“至于陪嫁的丫鬟,这等连好好站着都不会的丫鬟,要来做什么?”
&nb吴氏脸上一僵,道:“也是父母的心意,不可推辞。”
&nb老太君开口,语气很是平淡,“你们还不走?等会儿怕是出不去了。”
&nb吴氏一肚子的火气,但是想想回去一路上还得被盘问三四遍,顿时各种滋味都涌上心头,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&nb“人带走!”老太君又嘱咐一遍。
&nb顾辛易上前行礼,忽然看见瞧着他似笑非笑的大嫂,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儿。
&nb他们三房就算分出去也是富贵人家,况且他头上还有一个州同知的官职,就算没了国公府的牌子,也不至于被这样当成乱臣贼子一般招呼。
&nb现在看来怕是有人背后动了手脚,在想想自家的大哥……京营左都督,可不就是他们动的手脚吗!
&nb顾辛易想起分家第二天就开始请辞的掌柜伙计们,还有生意一日比一次差的店铺,以及时不时上门说要收什么保护费,清洁费的牛鬼蛇神们,还有怎么也不肯派捕头过来镇守的官府……
&nb顾辛易此刻心里的怒火怕是不比吴氏低了,他一下子拉过还想说什么的吴氏,道:“这便告辞了。”又很是不客气道:“你们……忍了我三十余年怕是早就忍不住了吧。”顾辛易眯起眼睛,“真是难为你们这一大家子国公府的嫡派了!”
&nb说完他怒气冲冲走了,临走时不忘带着他两个花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丫鬟,又对顾九曦道:“别忘了是谁生的你!”
&nb大太太笑了笑,“可算是走了。”
&nb老太君松了口气,看着顾九曦道:“不过她倒是提醒了我,该给你挑陪嫁的丫鬟还有婆子等人了。”
&nb大太太笑眯眯的接过话茬,道:“我们府上几个姑娘,先头两个都是陪嫁了四房下人,合并四个丫鬟。六姑娘出去是一房下人,还有两个丫鬟,依我看不如按照旧例,陪嫁四房下人,丫鬟的倒是可以多两个,如何?”
&nb二太太沉吟片刻,又去看顾九曦。
&nb说实在的,顾九曦也知道这个是关键的,她嫁过去没多久想必将军就要出征了,她能不能站稳脚跟,在将军府能不能不被人糊弄,关键就看这些当她耳目的下人了,不过人多人少倒是没什么打紧,关键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人。
&nb而且……先头两个姑娘,都是大太太生的女儿,大太太很是以这两个姑娘为傲,自然是不想顾九曦超过她们的。
&nb所以顾九曦点了点头,道:“按照旧例就行,丫鬟四个就够了。”虽然她说是四个……不过顾九曦觉得老太君绝对不会只让她带着这么几个人出门的。
&nb她出身比不上大太太生的两个姑娘不假,可是这婚事是过了皇帝的手的,嫁的又是正二品的将军……
&nb不过跟不能出二门的丫鬟比,她其实觉得多要几个没顾忌,什么地方都能去的婆子更好。
&nb听见她的话,大太太笑了笑,似乎对她的识趣很是赞同。
&nb老太君点了点头,冲顾九曦笑道:“你很是知礼,不过我却不能让你这么嫁出去。”老太君看着大太太道:“当年你嫁进来是陪了六房下人,身边八个丫鬟……”
&nb大太太心里一颤,听见老太君道:“我当初嫁进来……记不清了,不过想来也差不多是这个规格。”
&nb钱嬷嬷上前笑道:“您进国公府的时候,老夫人给你陪八房下人,还有自小的奶妈四个,丫鬟也是八个,不过还有两个庄子,里头百余佃户。”
&nb老太君笑了笑,“还是你记性好。”说着,老太君看着大太太,“既然家事都交给你管了,你便去给九曦选上……”
&nb大太太心里颤了又颤。
&nb“毕竟是将军府,也是八房下人,八个丫鬟吧……至于奶妈,”老太君上下打量顾九曦,“回头我在我身边给你挑两个嬷嬷去。”
&nb顾九曦点了点头,“都听祖母的吩咐。”
&nb老太君又道:“人要好好的挑,后天就得挑好,我得掌掌眼。”
&nb大太太脸上那骨子邪乎劲儿这才消停了。
&nb又说了会儿话,老太君回忆了当年嫁进国公府的盛况,这才让她们都离开了。
&nb顾九曦跟二太太相伴而出,稍稍送了两步,因着时辰已经很晚了,二太太也没多跟顾九曦说什么,只道:“我回去也得好好盘算,不过你这两天也得好好想想,你身边的两个丫鬟……要不要都带走。”
&nb顾九曦表情严肃给二太太行礼,“我……不打算带听兰了。”
&nb二太太道:“你慢慢想,横竖还有几天。”
&nb两人已经到了老太君院子的门口,方才才起来的念头现在已经很是清晰了,顾九曦语速很快,道:“将军不日就要出征,留下一大家子女人……我宁可要几个老实不说话的,也不能要听兰这样的,她性子虽然耿直,但是太过容易叫人煽动。我刚去将军府,将军又不在,万一……”
&nb二太太拍了拍她肩膀,道:“你能这样清醒,我便放心了。不过你身边至少得有两个贴身的丫鬟,屋里头至少要有四个人伺候……”二太太沉吟片刻,笑道:“太晚了,想不了事儿,你好好睡一觉,明天早上我们再商量。”
&nb两人作别,顾九曦回到屋里,两个丫鬟都围了上来,听兰笑道:“恭喜姑娘!要嫁去将军府了。”
&nb听音也上来行礼,说了两句恭喜的话。
&nb顾九曦故意很是冷淡的看了她们一眼,道:“去打水来洗漱。”
&nb两个丫鬟都是愣了一愣,顾九曦仔细看着她们两个,听兰咬着下唇,听音低声嗯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&nb听兰这才反应过来,也跟着听音出门了。
&nb顾九曦心里暗暗叹了一声,就是听兰这个性格,什么事情都放在脸上,带去哪里都不放心。
&nb顾九曦想了一夜的心事,比方她在顾家什么根基,她姨娘也没什么根基,不管是老太君还是大太太,又或者是二太太给她挑的下人,要用好了其实也不容易。
&nb纵然自己手里拿着她们的身契,也算是掌握着他们的命脉,但是究竟这些人心里向着谁,又或者会不会被外人收买了去……那也只能日后再看。
&nb一夜无话,顾九曦隐隐听见三更的梆子,这才睡熟了。
&nb第二天一早,她理所应当起晚了。
&nb一起来,便见听兰笑眯眯的端了热水过来,道:“姑娘醒了,方才我去端热水的时候特意打听了一下,老太君也还没起呢,姑娘不用着急。”
&nb顾九曦这才清醒过来,坐在床边慢慢的穿衣裳。
&nb只是刚套上外衣,屋里进来个人。
&nb“好我的九妹妹,终身大事有望,现在这么悠闲了?”
&nb进来的是顾六灵,一句话说完就走到了顾九曦身边,仔细看了看她的脸,笑道:“孟将军……昨儿我听你姐夫说了,吓得茶杯都摔碎一个。”
&nb顾六灵言语里满是调笑,顾九曦不由得头一侧,道:“姐姐又不是没见过孟将军,他哪儿长得那么吓人,还将茶杯打了。”
&nb顾六灵一笑,有点憧憬道:“上次在咱们家里的铺子二楼,我就看见那么多姑娘给你未来的夫君扔荷包……怕是全京城的姑娘都来了。”顾六灵笑了笑,“说起来我都有点嫉妒妹妹了呢,京城里头的……孟将军是比亲王家里的世子,皇宫里头的皇子更加叫人心生向往呢。”
&nb顾九曦对上外人,比方竹芸公主等等都能不走心地谈论,可是对上自己姐姐,难免往心里去了,她红着脸啐了一口,道:“真该叫姐夫来听听,才嫁进去没一个月就不安生了。”
&nb顾六灵在她身上拍了一下,“说起来你姐夫比我更加崇敬孟将军呢,说了一晚上。今儿早上又特地早早地叫我起来,马车专门绕了个弯,将我送了回来,说是不管及笄还是晒嫁妆出嫁,可千万记得叫上他。”
&nb顾九曦很是开怀笑了笑,“肯定是要请你们来的!”
&nb顾六灵这才松了口气,拉着顾九曦坐在梳妆台前头,忽然咦了一声,笑道:“我还当你多淡定呢,看看你这眼睛肿着,像是也想了一夜吧。”顾六灵抿嘴一笑。
&nb顾九曦越发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了,不一会就觉得耳尖烧红了,又因为听音正给她梳头,顾六灵是看得一清二楚的,没忍住伸手上来捏了捏,笑道:“我还当你不会脸红呢。”
&nb“呸!”顾九曦将她的手打了下去,“好好说着话,怎么动手动脚起来了,我那读书人的姐夫知道姐姐在家里是这个样子吗?”
&nb顾六灵笑了起来。
&nb钱嬷嬷掀了帘子进来,看见顾九曦还在梳头,有点着急道:“快些!宫里来了传旨的太监,正等在前厅呢。”说着,钱嬷嬷将听音推开,自己上手给顾九曦梳头了。
&nb不多时,头梳好了,看着也没什么纰漏了,钱嬷嬷笑道:“六姑奶奶坐着,我带九姑娘去前头,一会就回来。”
&nb六灵站起身来,道:“不如一同出去,我在老太君屋里等着,还要跟老太君说说话呢。”
&nb钱嬷嬷点头,三人一同出门。
&nb走了两步,钱嬷嬷反应过来,走到了顾九曦身后。
&nb顾九曦察觉,冲钱嬷嬷淡淡一笑……毕竟是不一样了,早先几次,就算钱嬷嬷来找她,也都是半个身子走在她前头,当作是领路,不过现在随着她嫁入将军府已经成了定局,钱嬷嬷一下子就全改了过来。
&nb钱嬷嬷给她掀了门帘,顾九曦进去就看见香案供桌等物都已经摆好了,传旨的太监见她进来,笑眯眯道:“姑娘来了。”这才从供桌上恭恭敬敬捧起圣旨打开,收起脸上笑容,正色道:“开始吧。”
&nb老太君,还有一屋子的女眷跪好,顾九曦跪在最中间,太监清了清嗓子,读起了圣旨。
&nb前头是都是套路,顾九曦屏息静气听着,终于到了要紧的地方。
&nb……三月初十成亲……
&nb太监念了小半柱香功夫的圣旨,总结起来就这么一句话。
&nb不多时太监念完,叫她们几个起来,又将圣旨卷好放在供桌之上,这才对老太君笑道:“时辰有些紧了,咱家临出宫的时候还专门去礼部打听了一二,嫁妆已经在办了,过两天就能送来。”
&nb老太君笑着道谢。
&nb太监又恭喜顾九曦,顾九曦低着头也说了声谢谢,太监这才离开。
&nb顾家一大家子人都是笑逐颜开,但是顾九曦却不免为了孟将军担心。
&nb按理来说……这个时候就应该把封赏一起来了,还有婚礼按照什么品级的规格来,孟将军是正二品的武官,那她就该是正二品的诰命。
&nb虽然封诰命的旨意应该是皇后哪儿出,不过……如果现在没来,那只能是皇帝心里不痛快。
&nb只有皇帝想拖一拖,下边的人办事才能是这种风格。
&nb顾九曦猜得不错,皇帝正在御书房里,一个人坐着生闷气。
&nb他面前摆着大大的堪舆图,北边跟匈奴相隔的几个城镇上已经被画上了大红的叉。皇帝看着这几个城镇摇头,又算着柴将军还有他的二十万大军什么时候才能到。
&nb难道最后只能依靠孟将军?想起年前孟将军回京,那个万人拥戴的场景,整个京城里挤满了远道而来想看一看孟将军的百姓……皇帝的眉头皱的愈发厉害了。
&nb正在这时,夏公公低头进来,轻声道:“陛下,五皇子来了,正在御书房外头等着。”
&nb皇帝像是没听见的样子,夏公公又说了一句,皇帝这才回过神来,道:“不见不见!”
&nb夏公公称是,转出来跟五皇子道:“殿下,这两日边关告急,圣上处理朝政夜夜不得安眠,眼下也正在为了边关操劳,这会儿怕是没空了。”
&nb五皇子苦笑一声,其实夏公公开口说第一句话,他就明白了,毕竟父皇同意见他只是一句话的事情……夏公公说了这么多,除了不见还能有别的可能吗?
&nb“多谢公公通传。”五皇子道了声谢,转身就想离开。
&nb只是他心里的苦涩……
&nb昨天从御书房里出来,他便依照父皇的指示,又回着清韵宫守着母妃……他那个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了,但是心里有事,没怎么往里头想。
&nb昨天下午,清韵宫宫门口的班房里便来了不少的太监,大门还给关了,最前头的侧殿,原本是给太医住的——自打贵妃病重之后,这太医便离开了,可是昨天下午又来了一个,还驾了炉子,又熬起了药。
&nb当时五皇子没往心里去,只觉得是母妃将死,关上宫门也是应当的,别把晦气穿了出去……毕竟母妃现在已经失宠了……
&nb只是太医就有点奇怪了。
&nb不过第二天早上,碧菡慌慌张张的来找他了。
&nb“大事不好!”碧菡一脸的苍白,“陛下不叫我们出去了!”
&nb五皇子这才跟着慌了起来。
&nb“求殿下去看一看!”碧菡跪在地上求他,“早上我出不去,去御花园散步的顾妃也叫给拦了下来,出去端饭的宫女太监也不叫出去,虽然饭另有人给送来,也没耽误什么,但是……”碧菡死命咬了咬下唇,这才没叫自己的声音抖了起来,“我在宫里也十几年了,宫里死过不少人,大大小小的主子都有,从来没见过这个规矩!”
&nb“贵妃毕竟是您的母妃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求殿下去看看。”
&nb五皇子梳洗完毕,试探性的朝宫门口走去,不过跟碧菡说的不一样,守门的太监并没有拦他,反而冲他行了个礼,五皇子不由得回头,看见了碧菡绝望的双眼。
&nb五皇子一个寒颤,发觉自己居然在御书房前头发起呆来,急忙晃了晃脑袋,道:“我这便回去了。”
&nb夏公公点了点头,只是五皇子走出去没两步,听见夏公公忽然叫他,“五殿下,陛下有请!”
&nb五皇子颤颤巍巍跟着夏公公到了御书房里,刚行完礼,便听见皇帝有点不耐烦的声音,“你母妃病重,你不好好陪着她,出来做什么!”
&nb第80章备嫁
&nb老太君脸上一沉,冷笑一声道:“叫他们等着!分家这都一个月了,这才第一次上门。上门也就罢了,还挑这个时辰来,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时辰是家里吃饭的时候吗?等着!叫他们等着!”
&nb其实不仅仅是老太君,剩下的人也都是这个感觉。
&nb只是老太君这般生气……顾沅急忙笑道:“老太君快别生气了,一会该吃不下饭了。”
&nb老太君笑笑,脸色稍微好了些,道:“先吃饭,叫他们好好等着!”
&nb其实这个点儿来,还真的不能怪三房两口子,他们如何不知道这时候是国公府固定用晚膳的时间,只是搬出国公府,自己找了屋子……才知道原来国公府的地段有多好,挂了国公府牌子的马车坐上有多舒服。
&nb特别是他们现在搬去稍稍靠外一些的地方,虽然是个大宅子,但是每天往内城区里走,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。
&nb早先挂着国公府牌子的马车,那是一路畅通无阻,现在坐了自己的马车,进出城门要检查,路上有时候遇见巡街的士兵也要查,更别说自打蛮夷皇帝一家子在京里遇刺之后,整个京城街上的士兵多了一辈不止。
&nb顾辛易和吴氏两个坐在国公府的偏厅里,相互对视一眼,有点无话可说。
&nb他们两个中午听说顾九曦要嫁入将军府的消息,急忙想好对策就出来了,晚饭没吃,不过随便吃了两块点心垫了垫,现在是嗓子眼里都要干得冒烟了,看见丫鬟上茶,急忙端起来一口喝了,只是这茶水喝下去,的确是不渴了,不过肚里是越发的饿了。
&nb顾辛易不敢去看吴氏……搬出国公府才一个月,他一点都不敢想究竟有没有后悔。
&nb两人在偏厅坐了足足半个时辰,这才有丫鬟进来,道:“老太君请两位。”
&nb两人跟着丫鬟,到了老太君屋里,人倒很是齐全。
&nb大太太看着他们,很是嘲讽笑了笑。
&nb自打他们分出去,大太太对他们很是关注,毕竟那个永宁街上的铺子,可以说是从大房手里生生要去的,还有古董铺子,早先大太太也是投了不少心血进去的,还将陪嫁的不少好东西拿去寄卖,也算是打开知名度,只是眼看着……没想却被三房要走了。
&nb不过……没了大掌柜还有伶俐的跑堂的铺子……换上吴家推荐人手的两个铺子,这才一月而已,谁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呢?
&nb顾辛易和吴氏两个给老太君还有大太太以及二太太见礼。
&nb老太君眼睛也不抬一下,端着茶杯冷冷道:“坐吧。要不是都是一家人,我都要以为你们这个点来是故意的了。”
&nb吴氏笑了两声,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顾辛易,心里不由得有点憋屈,“母亲这说的什么话,我们当初搬的急,一出去我们家七姑娘就病了,养到现在才好,正巧现在屋子什么的都收拾好了,我特地来请老太君,赶明儿去我们家里看看。”说着又看大太太还有二太太,“两位嫂嫂也一起去。”
&nb老太君依旧不冷不热道:“这些日子忙,九姑娘又要及笄,又要嫁人,没空。”
&nb吴氏脸上忽现埋怨之色,道:“老太君瞒得这样紧,”又看顾九曦,“好歹你也曾叫我一声母亲,当初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。我也好给你准备些陪嫁。”
&nb今天都三月初三了,顾九曦初九及笄,初十嫁人?这样急吴氏是绝对不相信的,她更是相信是两家已经说好了亲事,只是孟将军忽然要上战场,这才将婚事提前了。
&nb至于在金銮殿上的求娶……吴氏很是隐晦的看了看顾九曦,马上就要及笄了,也是个美人坯子。
&nb顾九曦感受到吴氏不怀好意的眼神,很是娇羞笑道:“消息传过来的时候,我也吓了一跳呢,说起来上回见孟将军还是跟七姐姐一起见的呢。”
&nb吴氏越发的生气了,老太君忽然也道:“唉,你们当初着急要分家,自然是没工夫理会这些杂事的。”
&nb竟然是坐实了吴氏的猜测,吴氏脸上一阵扭曲,半真半假埋怨道:“老太君也是,七巧还是九曦的姐姐呢,怎么妹妹一个个嫁出去了,姐姐还待字闺中。”
&nb老太君笑了笑,“你们分家了啊……”
&nb吴氏看着顾九曦的眼神可以说的上是仇恨了,如果不是分家……顾家下一个嫁出去的就是她的七巧了!吴氏甚至觉得是顾九曦抢了七巧的婚事,去将军府本来该是七巧的!
&nb屋里众人看着吴氏脸上表情变幻莫测,心里都有了一丝快意。
&nb只是吴氏虽然沉浸在思绪里,不过顾辛易还记得他们两个出门的时候是怎么商量的,当下掀了门帘,又从门口招呼进来两个人。
&nb两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,看着不过十五六岁,生的是婀娜多姿,眼神流转间别有一番滋味。
&nb顾辛易笑了笑,道:“九曦毕竟叫了我十几年的父亲,虽然现在过继给了二哥,也还是一家人。”说完,他眼神里生生挤出几分慈爱来,对这顾九曦道:“你家去将军府,父亲专门给你准备了两个丫鬟,很是聪明伶俐,将来贴身伺候你,总归不叫你吃亏的。”说着又从袖口里取出一张银票来,“当初八姑娘进宫,我们给了五百两,不过九曦毕竟是我亲生的,这是一千两银票,你收好了。”
&nb顾九曦看那两个丫鬟,心里冷冷一笑,老太君已经喝了起来,“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我的国公府里带!”
&nb这两个丫鬟……顾九曦是知道的。三房管着将军府的庶务,平日往来总有些达官贵人,还有南北来往的商人等,因此她父亲外头养着不少……那样的女子,有用来招待客人的,也有直接送给远道而来的商人做外室的……
&nb只是没想到居然将这份心用在了她身上,将军他……
&nb顾九曦冷冷一笑,接着老太君的话道:“将军不日将上战场,您这份好意,怕是将军受用不到了。毕竟头一个月……”是要歇在新夫人屋里的。
&nb顾辛易老脸一红。
&nb老太君却不由得看了顾九曦两眼,没想她看的这般透彻。
&nb顾九曦看着桌上的银票,“至于这银子……”
&nb“你收下便是。”说话的是二太太,道:“长辈的赏赐,不可推辞。”二太太又看了看三房带来的两个丫鬟,道:“至于陪嫁的丫鬟,这等连好好站着都不会的丫鬟,要来做什么?”
&nb吴氏脸上一僵,道:“也是父母的心意,不可推辞。”
&nb老太君开口,语气很是平淡,“你们还不走?等会儿怕是出不去了。”
&nb吴氏一肚子的火气,但是想想回去一路上还得被盘问三四遍,顿时各种滋味都涌上心头,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&nb“人带走!”老太君又嘱咐一遍。
&nb顾辛易上前行礼,忽然看见瞧着他似笑非笑的大嫂,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儿。
&nb他们三房就算分出去也是富贵人家,况且他头上还有一个州同知的官职,就算没了国公府的牌子,也不至于被这样当成乱臣贼子一般招呼。
&nb现在看来怕是有人背后动了手脚,在想想自家的大哥……京营左都督,可不就是他们动的手脚吗!
&nb顾辛易想起分家第二天就开始请辞的掌柜伙计们,还有生意一日比一次差的店铺,以及时不时上门说要收什么保护费,清洁费的牛鬼蛇神们,还有怎么也不肯派捕头过来镇守的官府……
&nb顾辛易此刻心里的怒火怕是不比吴氏低了,他一下子拉过还想说什么的吴氏,道:“这便告辞了。”又很是不客气道:“你们……忍了我三十余年怕是早就忍不住了吧。”顾辛易眯起眼睛,“真是难为你们这一大家子国公府的嫡派了!”
&nb说完他怒气冲冲走了,临走时不忘带着他两个花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丫鬟,又对顾九曦道:“别忘了是谁生的你!”
&nb大太太笑了笑,“可算是走了。”
&nb老太君松了口气,看着顾九曦道:“不过她倒是提醒了我,该给你挑陪嫁的丫鬟还有婆子等人了。”
&nb大太太笑眯眯的接过话茬,道:“我们府上几个姑娘,先头两个都是陪嫁了四房下人,合并四个丫鬟。六姑娘出去是一房下人,还有两个丫鬟,依我看不如按照旧例,陪嫁四房下人,丫鬟的倒是可以多两个,如何?”
&nb二太太沉吟片刻,又去看顾九曦。
&nb说实在的,顾九曦也知道这个是关键的,她嫁过去没多久想必将军就要出征了,她能不能站稳脚跟,在将军府能不能不被人糊弄,关键就看这些当她耳目的下人了,不过人多人少倒是没什么打紧,关键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人。
&nb而且……先头两个姑娘,都是大太太生的女儿,大太太很是以这两个姑娘为傲,自然是不想顾九曦超过她们的。
&nb所以顾九曦点了点头,道:“按照旧例就行,丫鬟四个就够了。”虽然她说是四个……不过顾九曦觉得老太君绝对不会只让她带着这么几个人出门的。
&nb她出身比不上大太太生的两个姑娘不假,可是这婚事是过了皇帝的手的,嫁的又是正二品的将军……
&nb不过跟不能出二门的丫鬟比,她其实觉得多要几个没顾忌,什么地方都能去的婆子更好。
&nb听见她的话,大太太笑了笑,似乎对她的识趣很是赞同。
&nb老太君点了点头,冲顾九曦笑道:“你很是知礼,不过我却不能让你这么嫁出去。”老太君看着大太太道:“当年你嫁进来是陪了六房下人,身边八个丫鬟……”
&nb大太太心里一颤,听见老太君道:“我当初嫁进来……记不清了,不过想来也差不多是这个规格。”
&nb钱嬷嬷上前笑道:“您进国公府的时候,老夫人给你陪八房下人,还有自小的奶妈四个,丫鬟也是八个,不过还有两个庄子,里头百余佃户。”
&nb老太君笑了笑,“还是你记性好。”说着,老太君看着大太太,“既然家事都交给你管了,你便去给九曦选上……”
&nb大太太心里颤了又颤。
&nb“毕竟是将军府,也是八房下人,八个丫鬟吧……至于奶妈,”老太君上下打量顾九曦,“回头我在我身边给你挑两个嬷嬷去。”
&nb顾九曦点了点头,“都听祖母的吩咐。”
&nb老太君又道:“人要好好的挑,后天就得挑好,我得掌掌眼。”
&nb大太太脸上那骨子邪乎劲儿这才消停了。
&nb又说了会儿话,老太君回忆了当年嫁进国公府的盛况,这才让她们都离开了。
&nb顾九曦跟二太太相伴而出,稍稍送了两步,因着时辰已经很晚了,二太太也没多跟顾九曦说什么,只道:“我回去也得好好盘算,不过你这两天也得好好想想,你身边的两个丫鬟……要不要都带走。”
&nb顾九曦表情严肃给二太太行礼,“我……不打算带听兰了。”
&nb二太太道:“你慢慢想,横竖还有几天。”
&nb两人已经到了老太君院子的门口,方才才起来的念头现在已经很是清晰了,顾九曦语速很快,道:“将军不日就要出征,留下一大家子女人……我宁可要几个老实不说话的,也不能要听兰这样的,她性子虽然耿直,但是太过容易叫人煽动。我刚去将军府,将军又不在,万一……”
&nb二太太拍了拍她肩膀,道:“你能这样清醒,我便放心了。不过你身边至少得有两个贴身的丫鬟,屋里头至少要有四个人伺候……”二太太沉吟片刻,笑道:“太晚了,想不了事儿,你好好睡一觉,明天早上我们再商量。”
&nb两人作别,顾九曦回到屋里,两个丫鬟都围了上来,听兰笑道:“恭喜姑娘!要嫁去将军府了。”
&nb听音也上来行礼,说了两句恭喜的话。
&nb顾九曦故意很是冷淡的看了她们一眼,道:“去打水来洗漱。”
&nb两个丫鬟都是愣了一愣,顾九曦仔细看着她们两个,听兰咬着下唇,听音低声嗯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&nb听兰这才反应过来,也跟着听音出门了。
&nb顾九曦心里暗暗叹了一声,就是听兰这个性格,什么事情都放在脸上,带去哪里都不放心。
&nb顾九曦想了一夜的心事,比方她在顾家什么根基,她姨娘也没什么根基,不管是老太君还是大太太,又或者是二太太给她挑的下人,要用好了其实也不容易。
&nb纵然自己手里拿着她们的身契,也算是掌握着他们的命脉,但是究竟这些人心里向着谁,又或者会不会被外人收买了去……那也只能日后再看。
&nb一夜无话,顾九曦隐隐听见三更的梆子,这才睡熟了。
&nb第二天一早,她理所应当起晚了。
&nb一起来,便见听兰笑眯眯的端了热水过来,道:“姑娘醒了,方才我去端热水的时候特意打听了一下,老太君也还没起呢,姑娘不用着急。”
&nb顾九曦这才清醒过来,坐在床边慢慢的穿衣裳。
&nb只是刚套上外衣,屋里进来个人。
&nb“好我的九妹妹,终身大事有望,现在这么悠闲了?”
&nb进来的是顾六灵,一句话说完就走到了顾九曦身边,仔细看了看她的脸,笑道:“孟将军……昨儿我听你姐夫说了,吓得茶杯都摔碎一个。”
&nb顾六灵言语里满是调笑,顾九曦不由得头一侧,道:“姐姐又不是没见过孟将军,他哪儿长得那么吓人,还将茶杯打了。”
&nb顾六灵一笑,有点憧憬道:“上次在咱们家里的铺子二楼,我就看见那么多姑娘给你未来的夫君扔荷包……怕是全京城的姑娘都来了。”顾六灵笑了笑,“说起来我都有点嫉妒妹妹了呢,京城里头的……孟将军是比亲王家里的世子,皇宫里头的皇子更加叫人心生向往呢。”
&nb顾九曦对上外人,比方竹芸公主等等都能不走心地谈论,可是对上自己姐姐,难免往心里去了,她红着脸啐了一口,道:“真该叫姐夫来听听,才嫁进去没一个月就不安生了。”
&nb顾六灵在她身上拍了一下,“说起来你姐夫比我更加崇敬孟将军呢,说了一晚上。今儿早上又特地早早地叫我起来,马车专门绕了个弯,将我送了回来,说是不管及笄还是晒嫁妆出嫁,可千万记得叫上他。”
&nb顾九曦很是开怀笑了笑,“肯定是要请你们来的!”
&nb顾六灵这才松了口气,拉着顾九曦坐在梳妆台前头,忽然咦了一声,笑道:“我还当你多淡定呢,看看你这眼睛肿着,像是也想了一夜吧。”顾六灵抿嘴一笑。
&nb顾九曦越发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了,不一会就觉得耳尖烧红了,又因为听音正给她梳头,顾六灵是看得一清二楚的,没忍住伸手上来捏了捏,笑道:“我还当你不会脸红呢。”
&nb“呸!”顾九曦将她的手打了下去,“好好说着话,怎么动手动脚起来了,我那读书人的姐夫知道姐姐在家里是这个样子吗?”
&nb顾六灵笑了起来。
&nb钱嬷嬷掀了帘子进来,看见顾九曦还在梳头,有点着急道:“快些!宫里来了传旨的太监,正等在前厅呢。”说着,钱嬷嬷将听音推开,自己上手给顾九曦梳头了。
&nb不多时,头梳好了,看着也没什么纰漏了,钱嬷嬷笑道:“六姑奶奶坐着,我带九姑娘去前头,一会就回来。”
&nb六灵站起身来,道:“不如一同出去,我在老太君屋里等着,还要跟老太君说说话呢。”
&nb钱嬷嬷点头,三人一同出门。
&nb走了两步,钱嬷嬷反应过来,走到了顾九曦身后。
&nb顾九曦察觉,冲钱嬷嬷淡淡一笑……毕竟是不一样了,早先几次,就算钱嬷嬷来找她,也都是半个身子走在她前头,当作是领路,不过现在随着她嫁入将军府已经成了定局,钱嬷嬷一下子就全改了过来。
&nb钱嬷嬷给她掀了门帘,顾九曦进去就看见香案供桌等物都已经摆好了,传旨的太监见她进来,笑眯眯道:“姑娘来了。”这才从供桌上恭恭敬敬捧起圣旨打开,收起脸上笑容,正色道:“开始吧。”
&nb老太君,还有一屋子的女眷跪好,顾九曦跪在最中间,太监清了清嗓子,读起了圣旨。
&nb前头是都是套路,顾九曦屏息静气听着,终于到了要紧的地方。
&nb……三月初十成亲……
&nb太监念了小半柱香功夫的圣旨,总结起来就这么一句话。
&nb不多时太监念完,叫她们几个起来,又将圣旨卷好放在供桌之上,这才对老太君笑道:“时辰有些紧了,咱家临出宫的时候还专门去礼部打听了一二,嫁妆已经在办了,过两天就能送来。”
&nb老太君笑着道谢。
&nb太监又恭喜顾九曦,顾九曦低着头也说了声谢谢,太监这才离开。
&nb顾家一大家子人都是笑逐颜开,但是顾九曦却不免为了孟将军担心。
&nb按理来说……这个时候就应该把封赏一起来了,还有婚礼按照什么品级的规格来,孟将军是正二品的武官,那她就该是正二品的诰命。
&nb虽然封诰命的旨意应该是皇后哪儿出,不过……如果现在没来,那只能是皇帝心里不痛快。
&nb只有皇帝想拖一拖,下边的人办事才能是这种风格。
&nb顾九曦猜得不错,皇帝正在御书房里,一个人坐着生闷气。
&nb他面前摆着大大的堪舆图,北边跟匈奴相隔的几个城镇上已经被画上了大红的叉。皇帝看着这几个城镇摇头,又算着柴将军还有他的二十万大军什么时候才能到。
&nb难道最后只能依靠孟将军?想起年前孟将军回京,那个万人拥戴的场景,整个京城里挤满了远道而来想看一看孟将军的百姓……皇帝的眉头皱的愈发厉害了。
&nb正在这时,夏公公低头进来,轻声道:“陛下,五皇子来了,正在御书房外头等着。”
&nb皇帝像是没听见的样子,夏公公又说了一句,皇帝这才回过神来,道:“不见不见!”
&nb夏公公称是,转出来跟五皇子道:“殿下,这两日边关告急,圣上处理朝政夜夜不得安眠,眼下也正在为了边关操劳,这会儿怕是没空了。”
&nb五皇子苦笑一声,其实夏公公开口说第一句话,他就明白了,毕竟父皇同意见他只是一句话的事情……夏公公说了这么多,除了不见还能有别的可能吗?
&nb“多谢公公通传。”五皇子道了声谢,转身就想离开。
&nb只是他心里的苦涩……
&nb昨天从御书房里出来,他便依照父皇的指示,又回着清韵宫守着母妃……他那个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了,但是心里有事,没怎么往里头想。
&nb昨天下午,清韵宫宫门口的班房里便来了不少的太监,大门还给关了,最前头的侧殿,原本是给太医住的——自打贵妃病重之后,这太医便离开了,可是昨天下午又来了一个,还驾了炉子,又熬起了药。
&nb当时五皇子没往心里去,只觉得是母妃将死,关上宫门也是应当的,别把晦气穿了出去……毕竟母妃现在已经失宠了……
&nb只是太医就有点奇怪了。
&nb不过第二天早上,碧菡慌慌张张的来找他了。
&nb“大事不好!”碧菡一脸的苍白,“陛下不叫我们出去了!”
&nb五皇子这才跟着慌了起来。
&nb“求殿下去看一看!”碧菡跪在地上求他,“早上我出不去,去御花园散步的顾妃也叫给拦了下来,出去端饭的宫女太监也不叫出去,虽然饭另有人给送来,也没耽误什么,但是……”碧菡死命咬了咬下唇,这才没叫自己的声音抖了起来,“我在宫里也十几年了,宫里死过不少人,大大小小的主子都有,从来没见过这个规矩!”
&nb“贵妃毕竟是您的母妃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求殿下去看看。”
&nb五皇子梳洗完毕,试探性的朝宫门口走去,不过跟碧菡说的不一样,守门的太监并没有拦他,反而冲他行了个礼,五皇子不由得回头,看见了碧菡绝望的双眼。
&nb五皇子一个寒颤,发觉自己居然在御书房前头发起呆来,急忙晃了晃脑袋,道:“我这便回去了。”
&nb夏公公点了点头,只是五皇子走出去没两步,听见夏公公忽然叫他,“五殿下,陛下有请!”
&nb五皇子颤颤巍巍跟着夏公公到了御书房里,刚行完礼,便听见皇帝有点不耐烦的声音,“你母妃病重,你不好好陪着她,出来做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