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夜雨危情(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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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三更乔翠仍然不见人,林源看着桌子上又冷又硬的大饼和床上一堆脏衣服,还有丢弃在角落里的膏药贴,禁不住眼圈发红,联想到她性格冲动,他倍感不安,遂留下韩宋二人,自己与吴尝一道再次拜访孙镗。孙镗听说乔翠尚在京城,大吃一惊,即冒着大雨带二人到徐有贞的新居查探。
漆黑的府邸只余书房有光,三人蹑手蹑脚靠近。吴尝捅破窗纸往里瞧,由于视线被书架挡住,什么也看不到,只听到一些痛苦的喘息声和呻吟声,还闻到浓烈的血腥中混杂着呛人的辣椒的味道。孙镗想到一月前金銮殿上乔翠血肉模糊的惨状,不管三七二十一运起掌力向房门砸去。他内功深厚,开山劈石自是等闲,房门被击破碎,堵门的书架后移几尺,“嘭嘭”的接连倒地。三人迅速闯入,只见乔翠仰卧在角落边,身上血迹斑斑,手脚没有意识地抽搐着,嘴巴翕动,哼哼唧唧的,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。林源一下扑过去,紧紧抱住她。乔翠被触痛伤口,惨叫一声,又昏死过去。她身旁放着一壶辣椒油和一碗辣椒丝。
一条黑影悄悄闪出书房。吴尝眼利,大喝一声:“大胆狂徒,哪里逃!”飞身而出堵住其去路。孙镗从后赶上,两人一前一后夹击。那人见脱身不得,硬着头皮应战。孙镗感觉眼熟,仔细一想,记起是数年前跟自己交过手的细叶飞扬,不禁大怒,“当年错放你这狗崽子,今天拿命来!”说完操刀砍去。
这几年细叶飞扬的武功虽然大有长进,然而仍是孙镗的手下败将,再加个吴尝,哪里打得过?勉强战了几十回合,见林源离开书房去打水,即虚晃一刀窜回房中,将刀搁在乔翠的脖子上,拖着乔翠的身体往外挪,威胁道:“让开!再上前我就干掉她。”两人不敢近前。
林源端着一盆水过来,怒道:“你折磨得人还不够么?马上放了她,否则有你好看!”
“退后!否则别怪我不客气!”细叶飞扬慢慢地挪到走廊上,眼看一转身就可以投入夜幕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林源忽然一声冷笑,一盆冷水兜头兜脑泼去,细叶飞扬猝不及防,一时蒙了。林源飞身一扑,踢飞他的刀,抢回乔翠,孙镗和吴尝则迅速上前将他按住,绑个结结实实。
乔翠被冷水一激灵,张开眼看到林源,流着泪道:“林叔叔,你终于来了?我不是作梦吧?”林源见她伤口流血不止,身体抖个不停,即脱下她身上的湿衣服,用自己的衣服包住她,焦急地问道:“吴大侠,孙都督,附近可有郎中?”
吴尝操起喷火棒一棒敲在细叶飞扬腿上,细叶飞扬低嚎一声。吴尝道:“张太医是我的朋友,府上距离此地不算远,我带你们去!孙都督,这家伙暂交你处置,清蒸干炒油炸悉随尊便,不必客气!”说罢领了林源匆匆忙忙奔向张太医家。
张太医到朋友家作客未归,他的徒弟司空见礼是个二十出头热情开朗的小伙子,见乔翠的伤口沾满辣椒油,忍不起大骂道:“天底下竟有如此可恶的歹徒,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姑娘,一定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!”
乔翠仍然抖个不停,牙齿格格作响,结结巴巴道:“我下面——下面也有,快、快、快清洗,痛……”司空一检查,目瞪口呆,即唤林源进房帮忙。林源见乔翠的下体塞满辣椒丝,红肿得吓人,又惊又怒,待清洗完毕,乔翠入睡,执剑直奔徐府。吴尝从未见过林源如此生气,吃了一惊。
细叶飞扬被孙镗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,如烂泥般趴在地上。林源拔剑欲刺下,孙镗制止道:“林盟主,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这家伙触犯国法,就由刑部来治他的罪吧,免弄脏自己的双手。”林源怒道:“这家伙倚仗着徐有贞,刑部的人拿他没办法。我是江湖人,就用江湖规矩来解决他,免得小乔再受他的残害。孙都督可以置身事外。”
吴尝高声道:“强奸嫌疑犯细叶飞扬叶宏深夜偷入吴某家强抢民女乔翠,被吴某发现,追踪至徐府打个半死。孙都督日理万机太疲惫,正在府中安睡,怎有空管这等闲事?”
孙镗会心一笑,道:“吴都督,林盟主,请处理得干净利落些。孙某失陪!”说罢作个揖离去。
细叶飞扬见林源吴尝脸带杀气,知自己凶多吉少,厚着脸皮叫嚣道:“你们杀不得我!”
“说一说,为何杀不得你?”吴尝哼了一声,再一棒砸在细叶飞扬腿上,细叶惨叫一声。
“因为我是栩儿的爹!”细叶飞扬忍着痛道。
“胡说!”林源在他脸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,血流如注。
“我确是栩儿的爹。当年正是因为这个于大人才没有杀我!”细叶飞扬喊起来。林源和吴尝愕然。
“不可能!”林源一脚把他踢翻,挺剑对着他的胸膛。
“信不信由你!如果栩儿不是我的种,我早已杀掉她们母子。”细叶飞扬大叫。栩儿长得跟乔翠很像,唯一不同的是鼻梁很高,鼻子很漂亮,而乔翠的鼻子不高。林源沉默。
吴尝一时木然,“你确信栩儿是你的儿子而不是别人的?”
“乔翠是我开辟的!王牵牛捡二手货,且他那副尊容能生出栩儿那样可爱的孩子么?柳子华根本没有碰过她,栩儿不是我的是谁的?”细叶飞扬冷笑道,“可以让他跟我滴血认亲。”
林源压着怒火地问道:“那你为何要那样对待栩儿的娘?”
细叶飞扬支吾了一阵,咬着牙道,“她不安份,竟然勾搭上孙镗。我一时气愤,所以才出此下策。”残酷疯狂的报复行动难道只是一场争风吃醋的桃色闹剧?孙镗不在场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。吴尝怔了一霎:陈逵不是趋炎附势的人,不可能因为于谦落难而抛弃乔翠,可是他的态度实在耐人寻味,难道细叶飞扬说的是真的?
林源双眼冒火,在他脸上又划了一下,然后在伤口处淋上红艳艳的辣椒油。细叶飞扬痛得鬼哭狼嚎。林源喝道:“小乔不是你的妻子,你没资格要求她!她只是个弱质女子,你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待她,还有半点人性么?有句俗语说得好: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辣椒炒肠子爆肉杆的滋味一定很过瘾!”说完撕烂细叶飞扬的裤子,将一把辣椒丝塞入他的肛门,然后用辣椒油浇向他的命根子。细叶飞扬惊惶失措,一蹦老高,被吴尝一棒扫倒。辣椒的功效慢慢散发出来,比任何酷刑都要厉害,细叶飞扬被孙镗暴打一顿致肩胛骨粉碎、肋骨断裂、双腿骨折只是哼哼几声,没发出过凄惨的叫声,现在却痛得象生虾般不断地乱蹦乱跳,不停地挤呀扭呀、跺脚,翻滚摩擦,嚎叫着,涕泪交流,丑态百出,“林盟主,我知错了,饶了我吧!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待乔翠,我保证以后好好对她们母子!我发誓!”
“还有以后?想得美!”林源于心不忍,但想到乔翠遭的罪并不比细叶飞扬少,一下子又硬起心肠。
“我发誓再也不敢。我叶宏对天发誓若以后再那样对乔翠将五雷轰顶不得好死!林盟主,饶命!”细叶飞扬卑微地求饶。
“你不配!”林源揪起他扔出书房。细叶飞扬立马滚到屋檐下,让身体沐浴在雨水里,任瓦背上流下的“瀑布”冲洗伤口的辣椒油,同时迅速磨断缚手的腰带,将肛门的辣椒丝抠出,待脸上的辣椒油冲净后,将头枕在走廊的石阶上,张大嘴巴呼呼地喷气,懒得动一下,任雨水无情在身上肆虐。
吴尝瞅了一眼雨中那可怜的家伙,问道:“林大哥,你真的相信那厮的话并打算放过他?”
林源摇摇头,“不。细叶飞扬为人狡猾且懂易容术,曾化名铁图混入天龙教,导致武林各派与天龙教矛盾激化。当年我们以为他死了,其实他侥幸得救,让他多活了几年,多作了几年孽,不能再放过他。于兄告诉过我他是杀死王牵牛的真正凶手,只是如今于兄已去,四川巡抚又是石亨的女婿,再没人肯为小乔出头。我打算将他交给武当派处置,他害死张夫人。”
三月,烟雨蒙蒙,成都郊外的浣花溪两岸落英缤纷,香气弥漫,落花随流水飘荡,默默地流入江河,汇入大海,奔向天涯。
浣心楼在雨雾中伫立。自从白芙蓉离开成都后,曾有几个窃贼光顾过,不知因何个个吓得魂不附体,说有鬼,因此浣心楼被称作鬼屋,没人敢住。它一直默默地在等待主人的眷顾,年深日久长满了青苔,林源偶尔派人清理一下。接近月底的一天,它终于迎来新主人。
这一夜雨下得特别大,还夹着几声雷。乔翠坐在门槛上,望着雨丝发呆,轻轻捶了捶发疼的腿,春雨绵绵的日子伤痛特别难愈。由于细叶飞扬失踪,徐有贞急红了眼,联同石亨诬告她夜闯徐府、石府,盗走贵重物品并伤人,皇宫无端传出消息,说郕王的死亡跟乔翠有关,曹吉祥授皇命派出锦衣卫满城搜捕乔翠。为免连累张太医,林源和吴尝把乔翠装在镖箱匆匆运出京城。未得到正常的休息和精心的护理,加上天雨不断,乔翠伤口发炎,出现化脓现象,挨到成都时已经溃烂。
林源曾经雇过一年轻妇人照顾乔翠,谁知她只住了一夜就坚决不干,说看见一些很恐怖的东西,听到打斗声、哭声,整夜作噩梦。闹鬼之言传开后没人敢来,而乔翠偏爱这儿清幽不肯搬,所以林源命林罗每天送饭菜和生活所需品过来。黄昏时林罗告诉她林源今天有事不能来。
“铃铃铃”,屋檐下的铃铛响起来,乔翠心想林源到了,拄着拐杖兴冲冲跑去前院,不加思索打开门,张口说道:“林叔叔,不是说过今天不来么?怎么又来了?嘿嘿,一定是挂住我,栩儿有消息了吗?你——”
半夜三更乔翠仍然不见人,林源看着桌子上又冷又硬的大饼和床上一堆脏衣服,还有丢弃在角落里的膏药贴,禁不住眼圈发红,联想到她性格冲动,他倍感不安,遂留下韩宋二人,自己与吴尝一道再次拜访孙镗。孙镗听说乔翠尚在京城,大吃一惊,即冒着大雨带二人到徐有贞的新居查探。
漆黑的府邸只余书房有光,三人蹑手蹑脚靠近。吴尝捅破窗纸往里瞧,由于视线被书架挡住,什么也看不到,只听到一些痛苦的喘息声和呻吟声,还闻到浓烈的血腥中混杂着呛人的辣椒的味道。孙镗想到一月前金銮殿上乔翠血肉模糊的惨状,不管三七二十一运起掌力向房门砸去。他内功深厚,开山劈石自是等闲,房门被击破碎,堵门的书架后移几尺,“嘭嘭”的接连倒地。三人迅速闯入,只见乔翠仰卧在角落边,身上血迹斑斑,手脚没有意识地抽搐着,嘴巴翕动,哼哼唧唧的,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。林源一下扑过去,紧紧抱住她。乔翠被触痛伤口,惨叫一声,又昏死过去。她身旁放着一壶辣椒油和一碗辣椒丝。
一条黑影悄悄闪出书房。吴尝眼利,大喝一声:“大胆狂徒,哪里逃!”飞身而出堵住其去路。孙镗从后赶上,两人一前一后夹击。那人见脱身不得,硬着头皮应战。孙镗感觉眼熟,仔细一想,记起是数年前跟自己交过手的细叶飞扬,不禁大怒,“当年错放你这狗崽子,今天拿命来!”说完操刀砍去。
这几年细叶飞扬的武功虽然大有长进,然而仍是孙镗的手下败将,再加个吴尝,哪里打得过?勉强战了几十回合,见林源离开书房去打水,即虚晃一刀窜回房中,将刀搁在乔翠的脖子上,拖着乔翠的身体往外挪,威胁道:“让开!再上前我就干掉她。”两人不敢近前。
林源端着一盆水过来,怒道:“你折磨得人还不够么?马上放了她,否则有你好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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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源忽然一声冷笑,一盆冷水兜头兜脑泼去,细叶飞扬猝不及防,一时蒙了。林源飞身一扑,踢飞他的刀,抢回乔翠,孙镗和吴尝则迅速上前将他按住,绑个结结实实。
乔翠被冷水一激灵,张开眼看到林源,流着泪道:“林叔叔,你终于来了?我不是作梦吧?”林源见她伤口流血不止,身体抖个不停,即脱下她身上的湿衣服,用自己的衣服包住她,焦急地问道:“吴大侠,孙都督,附近可有郎中?”
吴尝操起喷火棒一棒敲在细叶飞扬腿上,细叶飞扬低嚎一声。吴尝道:“张太医是我的朋友,府上距离此地不算远,我带你们去!孙都督,这家伙暂交你处置,清蒸干炒油炸悉随尊便,不必客气!”说罢领了林源匆匆忙忙奔向张太医家。
张太医到朋友家作客未归,他的徒弟司空见礼是个二十出头热情开朗的小伙子,见乔翠的伤口沾满辣椒油,忍不起大骂道:“天底下竟有如此可恶的歹徒,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姑娘,一定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!”
乔翠仍然抖个不停,牙齿格格作响,结结巴巴道:“我下面——下面也有,快、快、快清洗,痛……”司空一检查,目瞪口呆,即唤林源进房帮忙。林源见乔翠的下体塞满辣椒丝,红肿得吓人,又惊又怒,待清洗完毕,乔翠入睡,执剑直奔徐府。吴尝从未见过林源如此生气,吃了一惊。
细叶飞扬被孙镗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,如烂泥般趴在地上。林源拔剑欲刺下,孙镗制止道:“林盟主,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这家伙触犯国法,就由刑部来治他的罪吧,免弄脏自己的双手。”林源怒道:“这家伙倚仗着徐有贞,刑部的人拿他没办法。我是江湖人,就用江湖规矩来解决他,免得小乔再受他的残害。孙都督可以置身事外。”
吴尝高声道:“强奸嫌疑犯细叶飞扬叶宏深夜偷入吴某家强抢民女乔翠,被吴某发现,追踪至徐府打个半死。孙都督日理万机太疲惫,正在府中安睡,怎有空管这等闲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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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叶飞扬见林源吴尝脸带杀气,知自己凶多吉少,厚着脸皮叫嚣道:“你们杀不得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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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确是栩儿的爹。当年正是因为这个于大人才没有杀我!”细叶飞扬喊起来。林源和吴尝愕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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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尝一时木然,“你确信栩儿是你的儿子而不是别人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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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源压着怒火地问道:“那你为何要那样对待栩儿的娘?”
细叶飞扬支吾了一阵,咬着牙道,“她不安份,竟然勾搭上孙镗。我一时气愤,所以才出此下策。”残酷疯狂的报复行动难道只是一场争风吃醋的桃色闹剧?孙镗不在场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。吴尝怔了一霎:陈逵不是趋炎附势的人,不可能因为于谦落难而抛弃乔翠,可是他的态度实在耐人寻味,难道细叶飞扬说的是真的?
林源双眼冒火,在他脸上又划了一下,然后在伤口处淋上红艳艳的辣椒油。细叶飞扬痛得鬼哭狼嚎。林源喝道:“小乔不是你的妻子,你没资格要求她!她只是个弱质女子,你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待她,还有半点人性么?有句俗语说得好: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辣椒炒肠子爆肉杆的滋味一定很过瘾!”说完撕烂细叶飞扬的裤子,将一把辣椒丝塞入他的肛门,然后用辣椒油浇向他的命根子。细叶飞扬惊惶失措,一蹦老高,被吴尝一棒扫倒。辣椒的功效慢慢散发出来,比任何酷刑都要厉害,细叶飞扬被孙镗暴打一顿致肩胛骨粉碎、肋骨断裂、双腿骨折只是哼哼几声,没发出过凄惨的叫声,现在却痛得象生虾般不断地乱蹦乱跳,不停地挤呀扭呀、跺脚,翻滚摩擦,嚎叫着,涕泪交流,丑态百出,“林盟主,我知错了,饶了我吧!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待乔翠,我保证以后好好对她们母子!我发誓!”
“还有以后?想得美!”林源于心不忍,但想到乔翠遭的罪并不比细叶飞扬少,一下子又硬起心肠。
“我发誓再也不敢。我叶宏对天发誓若以后再那样对乔翠将五雷轰顶不得好死!林盟主,饶命!”细叶飞扬卑微地求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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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尝瞅了一眼雨中那可怜的家伙,问道:“林大哥,你真的相信那厮的话并打算放过他?”
林源摇摇头,“不。细叶飞扬为人狡猾且懂易容术,曾化名铁图混入天龙教,导致武林各派与天龙教矛盾激化。当年我们以为他死了,其实他侥幸得救,让他多活了几年,多作了几年孽,不能再放过他。于兄告诉过我他是杀死王牵牛的真正凶手,只是如今于兄已去,四川巡抚又是石亨的女婿,再没人肯为小乔出头。我打算将他交给武当派处置,他害死张夫人。”
三月,烟雨蒙蒙,成都郊外的浣花溪两岸落英缤纷,香气弥漫,落花随流水飘荡,默默地流入江河,汇入大海,奔向天涯。
浣心楼在雨雾中伫立。自从白芙蓉离开成都后,曾有几个窃贼光顾过,不知因何个个吓得魂不附体,说有鬼,因此浣心楼被称作鬼屋,没人敢住。它一直默默地在等待主人的眷顾,年深日久长满了青苔,林源偶尔派人清理一下。接近月底的一天,它终于迎来新主人。
这一夜雨下得特别大,还夹着几声雷。乔翠坐在门槛上,望着雨丝发呆,轻轻捶了捶发疼的腿,春雨绵绵的日子伤痛特别难愈。由于细叶飞扬失踪,徐有贞急红了眼,联同石亨诬告她夜闯徐府、石府,盗走贵重物品并伤人,皇宫无端传出消息,说郕王的死亡跟乔翠有关,曹吉祥授皇命派出锦衣卫满城搜捕乔翠。为免连累张太医,林源和吴尝把乔翠装在镖箱匆匆运出京城。未得到正常的休息和精心的护理,加上天雨不断,乔翠伤口发炎,出现化脓现象,挨到成都时已经溃烂。
林源曾经雇过一年轻妇人照顾乔翠,谁知她只住了一夜就坚决不干,说看见一些很恐怖的东西,听到打斗声、哭声,整夜作噩梦。闹鬼之言传开后没人敢来,而乔翠偏爱这儿清幽不肯搬,所以林源命林罗每天送饭菜和生活所需品过来。黄昏时林罗告诉她林源今天有事不能来。
“铃铃铃”,屋檐下的铃铛响起来,乔翠心想林源到了,拄着拐杖兴冲冲跑去前院,不加思索打开门,张口说道:“林叔叔,不是说过今天不来么?怎么又来了?嘿嘿,一定是挂住我,栩儿有消息了吗?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