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痛定思痛(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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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诚一言不发盯住她。乔翠揩去泪水,悠悠说道:“七年前的七月初二早晨,我在睡梦中痛醒,发现有个陌生男人压在身上,吓破了胆,喉咙仿佛被封住叫不出来,更为吃惊的是自己的手脚还给缚住,动弹不得,大腿骨已经断了,痛入心肺。他每动一下我就痛得快要昏厥,脑袋一片空白,后来实在忍不住终于大叫,哀求他放过我,说事情既然发生了愿意嫁给他,他可以向我爹提亲。他当时傻笑着,问我跟几个男人做过那事。我说我是第一次,他说他不信,我出血太少,不是贞女。他拿起一块粘满血迹的白布,我几乎窒息,知道自己完了,柳子华肯定不要我了。可是他长得实在太丑,很高大很壮实,颧骨很高,双眼凸出,两腮深陷,象梦跃那只雪怪,若是嫁给他我宁愿去死,但他玷污我,我要知道他是谁,于是问他叫什么住在哪。他告诉我他叫王牵牛,住在什么寨子我听不清,想再问时突然感觉眼前一黑,原来有块布蒙住我的眼睛,不一会身体又开始剧痛了,他打我咬我刺我,象许多尖刀往身上捅,又象千虫万蚁在噬咬。我大喊大嚷,嘴巴被布团堵住,我喊不出声,全身上下都痛疼,然后痛得一次次昏迷,又痛得一次次醒来,仿佛没有尽头,耳边隐约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……”
钟诚没有插嘴,默默地递上一块手绢。书案上叠放着一堆手绢,似乎提前准备好。乔翠泣不成声,掩着脸哭了一阵,擦干泪继续讲述,“最后那次比前几次都痛,撕心裂肺、五马分尸甚至生孩子都没有那样痛,我听见王牵牛在大笑,说这回血够多吧,然后我痛死过去。我怀疑自己会死掉。我醒来时发现身旁躺着个血淋淋的人,身上插着我的刀。我吓得滚下床,手脚居然自由了,但痛得走不动,无力推门,不敢看又不敢不看,更不敢跑掉,怕一跑掉所有一切都会化为泡影,大家又以为我骗他们。我对着那血人,怀疑自己在作梦,是幻觉,可痛又那么真实。后来林叔叔进来,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。我流了一地的血,以为自己会死。其实如果那时死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,至少不会再遭抛弃,再一次痛不欲生……”乔翠说不下去,捂住脸痛哭起来。
钟诚抽抽鼻子,又递给她一块手绢,问道:“那时你看见多少人在你房中?”
乔翠用手绢擦干泪水,“我只看见王牵牛一个,但感觉似乎还有其他人。”
“大概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。我真的不知道。我痛昏了头,只注意到王牵牛,因为他压在我身上,挡住我的视线,我跟他才说几句就被蒙住眼睛,我什么也看不到,只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,象责骂声,又象打耳光……”
钟诚长叹一声,“这些口供很有用,当年为何不说?”
“当年我跟柳子华已经订婚,我认为只要我坚持不说出口他就会当一切是梦,一切没发生过,依然爱我,会娶我。虽然知道那是自欺欺人,可那时的我确实是这样想的。我爱他,不想失去他,不想给他留下不好印象。一个王牵牛已经够可怕,还添上其他人他就更加嫌弃我。还有,我爹是聪明绝顶之人,我怕撒谎被他识破,所以干脆选择不说。”
“现在为何要说?”
乔翠摸摸头巾,“因为我想请大人帮忙劝云梦飞写休书。他那夜很粗暴,骂得很无理很无耻,说我跟柳子华藕断丝连,还说有人看见洞房花烛夜柳子华闯入新房,我跟柳子华洞房不跟他洞房,哄骗他,然后对我拳打脚踢,抓住我的头发往墙上撞。因为栩儿在隔壁,更因为我对他说过他不可能打我,另外上个月确实做了对不起他的事:七月廿二夜,我喝醉了酒,跟一个男人有过苟且之事。我跟人偷情竟然恬不知耻,不仅恬不知耻而且一点也不后悔,因为那一刻我没有感觉疼,只感到愉快。而跟云梦飞在一起除了疼就是痛不欲生,况且自我纹身后他不愿意碰我,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。说我**也罢下流也好,什么都无所谓,我如今只想尽快摆脱他。我不是好女人,随便找个借口都可以休掉。他说过会疼我一辈子,被打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疼其实就是痛!当时我整个人呆住,捂住嘴巴不敢哭出声,我做错,任他打。以为他打过了,出气了,情变了,心死了,也就一了百了。但我实在没料到平时斯斯文文的他会那般凶残,不停地打和骂,打得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,然后他又强行房事。我的头裂开,痛得一阵阵晕眩,看到满地的鲜血,我想起王牵牛。我竟然嫁给一个跟王牵牛一样残暴没人性的男人!幸运的是我的腿没有受伤,我走向书房跟栩儿道别,然后走向花园,因为头晕在秋千上坐了一会,想想自己有什么地方可去,但我听到一些嘈杂声,只好匆匆离开。我想起梁大姐,便跑到北门去,可是不敢骚扰她,就翻过城墙去,结果因为头晕栽入护城河里,冰凉的河水令我清醒一些,想想做人这么痛这么累,还不如死了好,没有我,栩儿或者会更好,无奈又被救起。在养伤期间,我想得最多的是我怎么这样不走运,又遇上一个口是心非的男人。我没有钱,但没有向他要过一文钱,因为不想改变他一向的生活方式,怕他认为婚姻是个累赘,早早厌烦我。我要离开他,我没有花过他一文钱,生活上没有亏欠。没有丈夫,我可以生活得更好,可以为自己而活。今天他终于找到我,解释说他喝醉,但我觉得他很清醒,醉的是我,居然让人家打,几乎没命。情逝了,他仍然纠缠我,不肯写休书。虽然我想过跟他天长地久,但不敢奢望。我无法继续留在成都,我想马上离开。我努力学做包子只为能自力更生;逼栩儿学乐器只为某天流落街头卖唱能赚得几个钱不至于饿死。其实我希望栩儿学弹琴或者拉二胡或者弹琵琶之类,他偏偏选中笛子,又为人们留下话柄。大人,如果你真感激我爹的再造之恩,请你帮我解除婚约,我相信我爹在天之灵会感谢你。”乔翠有点语无伦次,换了几条手绢。
“你的儿子的爹是……”
“大人,我只跟王牵牛有过那种关系,那是我第一次,不信你可以问问林叔叔。我之前手臂上有颗守宫砂,从那时起就不复存在了。我当时伤得那么重,以为自己患上不育症,所以当知道自己怀孕后就不再那么恨柳子华,甚至认为他抛弃我是明智之举。谁愿意养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儿子?”
“听说你的儿子跟柳子华长得很像。”
“大人,人有相似,巧合罢了。如果他碰过我又抛弃我,在我心中比王牵牛更可恶。王牵牛死了无法追索,他活着我能放过他吗?我躲藏在深山不见人是因为栩儿跟他没半点儿关系,如果栩儿是他的儿子我会让自己活得这样苦逼么?我不是省油的灯,起码勒索他一大笔!我对他早已死心,从去年初决定嫁给孙大哥那一刻起彻彻底底死了心。心成死灰,无法复燃,云梦飞老是怀疑我跟他有私情实在让我受不了,这亦是我要离开他的原因之一。”
钟诚点点头,但眉心打的结没有松开,“即使你犯齐七出之条,你丈夫不休你我们也爱莫能助。其实我看出他挺爱你,这些天满城的人都在传他疯狂找你,可见他对自己的行为后悔到极点,若能从头再来,他会更珍惜你。”
“可是见到他我会想起王牵牛,我害怕,我一定要离开他。如果大人帮不上忙我也不怪大人,我会自己想方法。”
钟诚低叹一声,“乔姑娘,不如这样吧,云公子打你固然错到极点,但你若以自己**作文章则会被判处骑木驴之刑,使不得。既然他知道你婚前被王牵牛侵犯过,婚后却来个秋后算账,我们就以此规劝他和离。对于王牵牛的事你敢保证自己所说的全部是事实么?王牵牛确实侵犯过你?你确实没有杀过王牵牛?”
“我保证所讲句句属实,并无半句虚言!王牵牛确确实实侵犯了我,我确确实实没有杀王牵牛!天理良心作证!”乔翠目光坚定,铿锵有力地说道。
钟诚站起来,如释重负的说道:“那你把王牵牛奸污你的过程如实写清楚,我再命人做份口供,你签字画押后我跟知府商议一下看能否和离。我很同情你的遭遇,希望你能真正幸福!”
钟诚命人准备文房四宝,乔翠执起笔刷刷地写起来。没多久,钟诚果然拿来一份口供。乔翠粗翻一下,见和自己说的一样,毫不犹豫地签字画押。钟诚拿了口供和她的自辩状离开书房。
钟诚出去后,钟夫人端来水果继续陪乔翠聊天。丫环进来掌灯,乔翠见天色渐暗,小雨又下,便提出回家。钟夫人也不挽留,吩咐备轿。乔翠拒绝,只要了一把花纸雨伞,步行回家。钟夫人没有强求。
小雨令天色看起来似入夜,其实平常这个时候太阳刚下山。大街上尽是行色匆匆的人们,乔翠不想回家,慢悠悠地晃荡着。两个流氓模样的人与她擦肩而过。其中一个道:“喂,当年那出风流戏再度上演,这回一定更精彩,听说王殷氏掌握了新证据,证明乔翠杀死王牵牛……”
“哇,夜审!想当年包公审郭槐也是夜审,我们成都也夜审,罕有!真是不容错过,不知这次会闹成咋样?快去快去……”两人向成都府衙飞奔。
乔翠的脑袋嗡嗡作响,把雨伞压得很低,步履如飞般随着人流涌向知府衙门。
成都府被赶来凑热闹的人塞得水泄不通。乔翠根本挤不进去,心生一计,连忙跑到侧门,对看门人说自己不小心弄丢一只手镯子,可能在里堂。其实她根本没有手镯子。由于她刚离开,所以看门人认得,让她进去。她从后院穿过中庭绕到大堂的一侧,这儿聚集了许多下人和不当值的官差,个个专心致志看热闹,没人注意她。
公堂灯火通明。钟诚头戴乌纱,身穿官袍威风凛凛当中落座,成都知府、四川三司及蜀王均神情严肃在坐在一旁。公堂之下跪着一头发花白、衣衫褴褛的老妇人,只见她尖嘴猴腮,瘦骨伶仃,正是送梨子给栩儿吃的王殷氏!那天柳子华道破她的身份后,乔翠回到家后立即给栩儿催吐,以防中毒!原来王殷氏见栩儿长得不象王牵牛,认定不是自己的孙子,归家后忿忿不平,林彩凤又迟迟不联系她,同时听说乔翠失踪,怕她跑掉,托人写个状子告到巡抚衙门来。钟诚见案件确有不明之处,双审均没有乔翠的口供,难怪惹人非议,便接了,所以乔翠一出现钟诚就找上门。这当然是王殷氏报告的。
王殷氏一抹鼻涕一抹泪嚎了一轮后,言之凿凿咬定乔翠就是杀死儿子的凶手,请求巡抚大人重判不在场的乔翠。她身后的柳子华冷笑连连。林源则淡然自若。
钟诚一言不发盯住她。乔翠揩去泪水,悠悠说道:“七年前的七月初二早晨,我在睡梦中痛醒,发现有个陌生男人压在身上,吓破了胆,喉咙仿佛被封住叫不出来,更为吃惊的是自己的手脚还给缚住,动弹不得,大腿骨已经断了,痛入心肺。他每动一下我就痛得快要昏厥,脑袋一片空白,后来实在忍不住终于大叫,哀求他放过我,说事情既然发生了愿意嫁给他,他可以向我爹提亲。他当时傻笑着,问我跟几个男人做过那事。我说我是第一次,他说他不信,我出血太少,不是贞女。他拿起一块粘满血迹的白布,我几乎窒息,知道自己完了,柳子华肯定不要我了。可是他长得实在太丑,很高大很壮实,颧骨很高,双眼凸出,两腮深陷,象梦跃那只雪怪,若是嫁给他我宁愿去死,但他玷污我,我要知道他是谁,于是问他叫什么住在哪。他告诉我他叫王牵牛,住在什么寨子我听不清,想再问时突然感觉眼前一黑,原来有块布蒙住我的眼睛,不一会身体又开始剧痛了,他打我咬我刺我,象许多尖刀往身上捅,又象千虫万蚁在噬咬。我大喊大嚷,嘴巴被布团堵住,我喊不出声,全身上下都痛疼,然后痛得一次次昏迷,又痛得一次次醒来,仿佛没有尽头,耳边隐约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……”
钟诚没有插嘴,默默地递上一块手绢。书案上叠放着一堆手绢,似乎提前准备好。乔翠泣不成声,掩着脸哭了一阵,擦干泪继续讲述,“最后那次比前几次都痛,撕心裂肺、五马分尸甚至生孩子都没有那样痛,我听见王牵牛在大笑,说这回血够多吧,然后我痛死过去。我怀疑自己会死掉。我醒来时发现身旁躺着个血淋淋的人,身上插着我的刀。我吓得滚下床,手脚居然自由了,但痛得走不动,无力推门,不敢看又不敢不看,更不敢跑掉,怕一跑掉所有一切都会化为泡影,大家又以为我骗他们。我对着那血人,怀疑自己在作梦,是幻觉,可痛又那么真实。后来林叔叔进来,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。我流了一地的血,以为自己会死。其实如果那时死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,至少不会再遭抛弃,再一次痛不欲生……”乔翠说不下去,捂住脸痛哭起来。
钟诚抽抽鼻子,又递给她一块手绢,问道:“那时你看见多少人在你房中?”
乔翠用手绢擦干泪水,“我只看见王牵牛一个,但感觉似乎还有其他人。”
“大概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。我真的不知道。我痛昏了头,只注意到王牵牛,因为他压在我身上,挡住我的视线,我跟他才说几句就被蒙住眼睛,我什么也看不到,只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,象责骂声,又象打耳光……”
钟诚长叹一声,“这些口供很有用,当年为何不说?”
“当年我跟柳子华已经订婚,我认为只要我坚持不说出口他就会当一切是梦,一切没发生过,依然爱我,会娶我。虽然知道那是自欺欺人,可那时的我确实是这样想的。我爱他,不想失去他,不想给他留下不好印象。一个王牵牛已经够可怕,还添上其他人他就更加嫌弃我。还有,我爹是聪明绝顶之人,我怕撒谎被他识破,所以干脆选择不说。”
“现在为何要说?”
乔翠摸摸头巾,“因为我想请大人帮忙劝云梦飞写休书。他那夜很粗暴,骂得很无理很无耻,说我跟柳子华藕断丝连,还说有人看见洞房花烛夜柳子华闯入新房,我跟柳子华洞房不跟他洞房,哄骗他,然后对我拳打脚踢,抓住我的头发往墙上撞。因为栩儿在隔壁,更因为我对他说过他不可能打我,另外上个月确实做了对不起他的事:七月廿二夜,我喝醉了酒,跟一个男人有过苟且之事。我跟人偷情竟然恬不知耻,不仅恬不知耻而且一点也不后悔,因为那一刻我没有感觉疼,只感到愉快。而跟云梦飞在一起除了疼就是痛不欲生,况且自我纹身后他不愿意碰我,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。说我**也罢下流也好,什么都无所谓,我如今只想尽快摆脱他。我不是好女人,随便找个借口都可以休掉。他说过会疼我一辈子,被打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疼其实就是痛!当时我整个人呆住,捂住嘴巴不敢哭出声,我做错,任他打。以为他打过了,出气了,情变了,心死了,也就一了百了。但我实在没料到平时斯斯文文的他会那般凶残,不停地打和骂,打得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,然后他又强行房事。我的头裂开,痛得一阵阵晕眩,看到满地的鲜血,我想起王牵牛。我竟然嫁给一个跟王牵牛一样残暴没人性的男人!幸运的是我的腿没有受伤,我走向书房跟栩儿道别,然后走向花园,因为头晕在秋千上坐了一会,想想自己有什么地方可去,但我听到一些嘈杂声,只好匆匆离开。我想起梁大姐,便跑到北门去,可是不敢骚扰她,就翻过城墙去,结果因为头晕栽入护城河里,冰凉的河水令我清醒一些,想想做人这么痛这么累,还不如死了好,没有我,栩儿或者会更好,无奈又被救起。在养伤期间,我想得最多的是我怎么这样不走运,又遇上一个口是心非的男人。我没有钱,但没有向他要过一文钱,因为不想改变他一向的生活方式,怕他认为婚姻是个累赘,早早厌烦我。我要离开他,我没有花过他一文钱,生活上没有亏欠。没有丈夫,我可以生活得更好,可以为自己而活。今天他终于找到我,解释说他喝醉,但我觉得他很清醒,醉的是我,居然让人家打,几乎没命。情逝了,他仍然纠缠我,不肯写休书。虽然我想过跟他天长地久,但不敢奢望。我无法继续留在成都,我想马上离开。我努力学做包子只为能自力更生;逼栩儿学乐器只为某天流落街头卖唱能赚得几个钱不至于饿死。其实我希望栩儿学弹琴或者拉二胡或者弹琵琶之类,他偏偏选中笛子,又为人们留下话柄。大人,如果你真感激我爹的再造之恩,请你帮我解除婚约,我相信我爹在天之灵会感谢你。”乔翠有点语无伦次,换了几条手绢。
“你的儿子的爹是……”
“大人,我只跟王牵牛有过那种关系,那是我第一次,不信你可以问问林叔叔。我之前手臂上有颗守宫砂,从那时起就不复存在了。我当时伤得那么重,以为自己患上不育症,所以当知道自己怀孕后就不再那么恨柳子华,甚至认为他抛弃我是明智之举。谁愿意养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儿子?”
“听说你的儿子跟柳子华长得很像。”
“大人,人有相似,巧合罢了。如果他碰过我又抛弃我,在我心中比王牵牛更可恶。王牵牛死了无法追索,他活着我能放过他吗?我躲藏在深山不见人是因为栩儿跟他没半点儿关系,如果栩儿是他的儿子我会让自己活得这样苦逼么?我不是省油的灯,起码勒索他一大笔!我对他早已死心,从去年初决定嫁给孙大哥那一刻起彻彻底底死了心。心成死灰,无法复燃,云梦飞老是怀疑我跟他有私情实在让我受不了,这亦是我要离开他的原因之一。”
钟诚点点头,但眉心打的结没有松开,“即使你犯齐七出之条,你丈夫不休你我们也爱莫能助。其实我看出他挺爱你,这些天满城的人都在传他疯狂找你,可见他对自己的行为后悔到极点,若能从头再来,他会更珍惜你。”
“可是见到他我会想起王牵牛,我害怕,我一定要离开他。如果大人帮不上忙我也不怪大人,我会自己想方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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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保证所讲句句属实,并无半句虚言!王牵牛确确实实侵犯了我,我确确实实没有杀王牵牛!天理良心作证!”乔翠目光坚定,铿锵有力地说道。
钟诚站起来,如释重负的说道:“那你把王牵牛奸污你的过程如实写清楚,我再命人做份口供,你签字画押后我跟知府商议一下看能否和离。我很同情你的遭遇,希望你能真正幸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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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诚出去后,钟夫人端来水果继续陪乔翠聊天。丫环进来掌灯,乔翠见天色渐暗,小雨又下,便提出回家。钟夫人也不挽留,吩咐备轿。乔翠拒绝,只要了一把花纸雨伞,步行回家。钟夫人没有强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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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哇,夜审!想当年包公审郭槐也是夜审,我们成都也夜审,罕有!真是不容错过,不知这次会闹成咋样?快去快去……”两人向成都府衙飞奔。
乔翠的脑袋嗡嗡作响,把雨伞压得很低,步履如飞般随着人流涌向知府衙门。
成都府被赶来凑热闹的人塞得水泄不通。乔翠根本挤不进去,心生一计,连忙跑到侧门,对看门人说自己不小心弄丢一只手镯子,可能在里堂。其实她根本没有手镯子。由于她刚离开,所以看门人认得,让她进去。她从后院穿过中庭绕到大堂的一侧,这儿聚集了许多下人和不当值的官差,个个专心致志看热闹,没人注意她。
公堂灯火通明。钟诚头戴乌纱,身穿官袍威风凛凛当中落座,成都知府、四川三司及蜀王均神情严肃在坐在一旁。公堂之下跪着一头发花白、衣衫褴褛的老妇人,只见她尖嘴猴腮,瘦骨伶仃,正是送梨子给栩儿吃的王殷氏!那天柳子华道破她的身份后,乔翠回到家后立即给栩儿催吐,以防中毒!原来王殷氏见栩儿长得不象王牵牛,认定不是自己的孙子,归家后忿忿不平,林彩凤又迟迟不联系她,同时听说乔翠失踪,怕她跑掉,托人写个状子告到巡抚衙门来。钟诚见案件确有不明之处,双审均没有乔翠的口供,难怪惹人非议,便接了,所以乔翠一出现钟诚就找上门。这当然是王殷氏报告的。
王殷氏一抹鼻涕一抹泪嚎了一轮后,言之凿凿咬定乔翠就是杀死儿子的凶手,请求巡抚大人重判不在场的乔翠。她身后的柳子华冷笑连连。林源则淡然自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