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第三关——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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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叮,当当。
铁锤敲击铁钎的声音此起彼伏。一个面黄肌瘦的奴隶,用铁钎凿着巨大的矿石。一下一下,小块的矿石掉落下来。同样面黄肌瘦的另一个奴隶,捡起掉落的矿石,捧到矿场中间的矿石堆上。矿石堆旁边,有奴隶在把矿石装到矿车上。矿车前面,几个奴隶拉起纤绳,准备出发把矿车沿着轨道拉出矿坑。
之所以说他们是奴隶,不仅是因为他们衣衫褴褛,骨瘦如柴,更是因为不时在他们后面出现的监工。只要有人动作迟缓,监工就会上前甩他几鞭。鞭子抽在脊背,发出清脆的啪啪声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但是被抽中的奴隶却只有本能反应,身体疼得猛然直立一下。既不回头看监工,也不喊疼,而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工作。周围的奴隶也没有人看过来。鞭子的啪啪声,只是使周围的叮当声响得更快些。显然,奴隶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。
王风站在矿场旁,俯视着这一大片露天矿坑,眉头紧锁。一方面,眼前的景象让王风很不舒服。另一方面,王风也在寻找这一关的考点和突破口。
“大人,您来了!”一个衣着华丽的监工,向王风快步走来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。走到近前,行了一个作揖礼。他的衣着与其他监工不同,全部丝绸质地,与矿场格格不入。他手上也没有皮鞭,看样子像是监工的头目。
“你是?”
“我叫张三,是这里监工的头儿,大家都叫我张头儿。昨天就听县太爷说,今天新矿场总管来上任,没想到大人来得这么早!大人真是兢兢业业、废寝忘食、鞠躬尽瘁,堪为我辈之楷模,大青之洪范。今日一见,大人容光焕发,真是福星高照之相啊。下官能聆听大人教诲,真是三生有幸……”
王风一言不发,平静地听完工头儿唠唠叨叨的马屁。王风深知,这人现在是第一个情报来源。此时情况不明,没有必要得罪。而且,从他的话中,也能够找到很多有用的线索。比如马屁文化,也许就是触发隐藏考点的钥匙。想到这里,王风试探着用书中看来的、官场流行的套话,笑着对他说:
“哪里哪里,张大人谬赞,本官愧不敢当。适才见张大人走过来,步履矫健,足下生风,这才是平步青云之兆啊。”
张三顿时眼睛一亮,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,加足马力开拍:“能承蒙大人慧眼眷顾,下官感激涕零,不胜惶恐。大人亲临一线,明察秋毫,定能大有作为,成不世之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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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境外,考场主席台上。
众位考官通过水幕看到幻境中的场景,脸上表情都有些不自然。许久,年轻的考官憋不住了,再次诚心地向老考官请教:“教授,这样子的对白设定——”他故意拖缓了语气,吞下了后面的话。就是不想由自己定性,希望老考官能够接过话茬。
“怎么了?”老考官老于世故,怎会授人以柄?颠倒话茬,又递了回来。
年轻考官无奈,只好低声地说:“这么……”他绞尽脑汁,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中性的形容词。
“这么……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,不会有问题吧?”
老考官正色道:“哪里现实了?没看到这是幻境么?幻境,就是虚构的。虚构!懂吗?”
年轻考官只好唯唯诺诺:“明白明白,学生失言了。”
虽然打发了年轻考官,但是老考官的心里的担忧却更强了。这外包公司,真是可气。为了节约成本,竟然雇学生来编对话脚本。学生就学生吧,还雇的是愤青。最可气的是,这一关的总设计是自己,外包公司走的是自己的门路,自己也拿了不菲的回扣。这全国直播的对白,可千万别惹恼了哪位大人啊。
若华见到场景的对白,脸上仍然绷着,但心下却是欢喜。这外包公司,有点意思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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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境中,张三终于结束了马屁长河,开始向王风介绍正题。
“大人请看,这一大片金矿,面积广阔、储量丰富、品质极佳。地表就是矿石,都不需要挖井,露天开采即可。矿场现有奴隶100人,监工加上我有11人。”
王风考虑了一下,开始询问。
“你们每天能挖多少矿?”
“一般能有100吨,也就是每个奴隶一天一吨的量。但最近奴隶们明显开始懈怠,效率低了很多。奴隶们的情绪也开始躁动,甚至出现了奴隶跟监工肢体冲突的情况。所以总体降到了七八十吨的样子。”
“是么?那你是怎么办的?”王风来了精神。考点啊,终于出现了!
王风的询问正中张三下怀。仿佛千年的期待终于有了回应,张三站直了身体,精神百倍,开始汇报工作。文风也陡然一变:
“针对挖矿数量大幅下滑的不利趋势,我矿全体监工不等不靠,积极作为,采取多项措施扭转不利态势。主要包括:一、成立调查小组,我任组长,调查奴隶懈怠原因,掌握一手资料。二、根据调查结果,对症下药,制定了《关于加大监督力度、提高生产效率若干措施的请示》,请示县府相关部门,并获得批准。三、根据县府批示精神,发布了《关于加大监督力度、提高生产效率若干措施的通知》,并在矿区张贴公告。四、……”
王风默默地听着。对于这样的蛋疼体,王风不但不陌生,反而相当精通。在他十二岁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替图书馆老馆长处理文书工作。虽然他所在的县图书馆规模不大,工作人员也只有馆长和他两个人,但是编制级别却是奇高。馆长竟是副县级,由知县本人直管。开国之君哈赤大帝重视文教,因此各级官署中,文教类官员的级别都很高,但却是没有实权的清水衙门。但就算再清水,毕竟级别在那放着,因此各种文山会海数不胜数。朝廷一颁布圣旨,县衙就要组织各部门开会,传达圣旨、学习圣意、分组分工、督导落实。各部门回去后还要再各自开会,继续传达、督导、落实。再之后就是各部门提交落实工作总结,总结收齐后要召开总结大会。凡此种种,各类请示、通知、总结文书浩荡成山,罗圈会议汪洋成海。王风小小年纪,就已经历练成了优秀的公文师爷,一手蛋疼体写得惊天动地。他的公文多次被当成范本在全县传阅,号召学习。图书馆也因此年年被评为先进官署。
王风一边听汇报,一边思索。这次的幻境风格太特殊了,简直是赤裸裸的写实啊。那考点是什么呢?出题者如此渲染强调一件事,通常有两种可能。一种可能是,这件事本身就是考点,这显然不太可能,用蛋疼体挖矿就是缘木求鱼。另一种可能就是,这件事的反面是考点。想到这,王风就想通了。原来出题人的意图在于试炼考生调查研究、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啊。
叮叮,当当。
铁锤敲击铁钎的声音此起彼伏。一个面黄肌瘦的奴隶,用铁钎凿着巨大的矿石。一下一下,小块的矿石掉落下来。同样面黄肌瘦的另一个奴隶,捡起掉落的矿石,捧到矿场中间的矿石堆上。矿石堆旁边,有奴隶在把矿石装到矿车上。矿车前面,几个奴隶拉起纤绳,准备出发把矿车沿着轨道拉出矿坑。
之所以说他们是奴隶,不仅是因为他们衣衫褴褛,骨瘦如柴,更是因为不时在他们后面出现的监工。只要有人动作迟缓,监工就会上前甩他几鞭。鞭子抽在脊背,发出清脆的啪啪声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但是被抽中的奴隶却只有本能反应,身体疼得猛然直立一下。既不回头看监工,也不喊疼,而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工作。周围的奴隶也没有人看过来。鞭子的啪啪声,只是使周围的叮当声响得更快些。显然,奴隶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。
王风站在矿场旁,俯视着这一大片露天矿坑,眉头紧锁。一方面,眼前的景象让王风很不舒服。另一方面,王风也在寻找这一关的考点和突破口。
“大人,您来了!”一个衣着华丽的监工,向王风快步走来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。走到近前,行了一个作揖礼。他的衣着与其他监工不同,全部丝绸质地,与矿场格格不入。他手上也没有皮鞭,看样子像是监工的头目。
“你是?”
“我叫张三,是这里监工的头儿,大家都叫我张头儿。昨天就听县太爷说,今天新矿场总管来上任,没想到大人来得这么早!大人真是兢兢业业、废寝忘食、鞠躬尽瘁,堪为我辈之楷模,大青之洪范。今日一见,大人容光焕发,真是福星高照之相啊。下官能聆听大人教诲,真是三生有幸……”
王风一言不发,平静地听完工头儿唠唠叨叨的马屁。王风深知,这人现在是第一个情报来源。此时情况不明,没有必要得罪。而且,从他的话中,也能够找到很多有用的线索。比如马屁文化,也许就是触发隐藏考点的钥匙。想到这里,王风试探着用书中看来的、官场流行的套话,笑着对他说:
“哪里哪里,张大人谬赞,本官愧不敢当。适才见张大人走过来,步履矫健,足下生风,这才是平步青云之兆啊。”
张三顿时眼睛一亮,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,加足马力开拍:“能承蒙大人慧眼眷顾,下官感激涕零,不胜惶恐。大人亲临一线,明察秋毫,定能大有作为,成不世之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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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境外,考场主席台上。
众位考官通过水幕看到幻境中的场景,脸上表情都有些不自然。许久,年轻的考官憋不住了,再次诚心地向老考官请教:“教授,这样子的对白设定——”他故意拖缓了语气,吞下了后面的话。就是不想由自己定性,希望老考官能够接过话茬。
“怎么了?”老考官老于世故,怎会授人以柄?颠倒话茬,又递了回来。
年轻考官无奈,只好低声地说:“这么……”他绞尽脑汁,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中性的形容词。
“这么……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,不会有问题吧?”
老考官正色道:“哪里现实了?没看到这是幻境么?幻境,就是虚构的。虚构!懂吗?”
年轻考官只好唯唯诺诺:“明白明白,学生失言了。”
虽然打发了年轻考官,但是老考官的心里的担忧却更强了。这外包公司,真是可气。为了节约成本,竟然雇学生来编对话脚本。学生就学生吧,还雇的是愤青。最可气的是,这一关的总设计是自己,外包公司走的是自己的门路,自己也拿了不菲的回扣。这全国直播的对白,可千万别惹恼了哪位大人啊。
若华见到场景的对白,脸上仍然绷着,但心下却是欢喜。这外包公司,有点意思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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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境中,张三终于结束了马屁长河,开始向王风介绍正题。
“大人请看,这一大片金矿,面积广阔、储量丰富、品质极佳。地表就是矿石,都不需要挖井,露天开采即可。矿场现有奴隶100人,监工加上我有11人。”
王风考虑了一下,开始询问。
“你们每天能挖多少矿?”
“一般能有100吨,也就是每个奴隶一天一吨的量。但最近奴隶们明显开始懈怠,效率低了很多。奴隶们的情绪也开始躁动,甚至出现了奴隶跟监工肢体冲突的情况。所以总体降到了七八十吨的样子。”
“是么?那你是怎么办的?”王风来了精神。考点啊,终于出现了!
王风的询问正中张三下怀。仿佛千年的期待终于有了回应,张三站直了身体,精神百倍,开始汇报工作。文风也陡然一变:
“针对挖矿数量大幅下滑的不利趋势,我矿全体监工不等不靠,积极作为,采取多项措施扭转不利态势。主要包括:一、成立调查小组,我任组长,调查奴隶懈怠原因,掌握一手资料。二、根据调查结果,对症下药,制定了《关于加大监督力度、提高生产效率若干措施的请示》,请示县府相关部门,并获得批准。三、根据县府批示精神,发布了《关于加大监督力度、提高生产效率若干措施的通知》,并在矿区张贴公告。四、……”
王风默默地听着。对于这样的蛋疼体,王风不但不陌生,反而相当精通。在他十二岁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替图书馆老馆长处理文书工作。虽然他所在的县图书馆规模不大,工作人员也只有馆长和他两个人,但是编制级别却是奇高。馆长竟是副县级,由知县本人直管。开国之君哈赤大帝重视文教,因此各级官署中,文教类官员的级别都很高,但却是没有实权的清水衙门。但就算再清水,毕竟级别在那放着,因此各种文山会海数不胜数。朝廷一颁布圣旨,县衙就要组织各部门开会,传达圣旨、学习圣意、分组分工、督导落实。各部门回去后还要再各自开会,继续传达、督导、落实。再之后就是各部门提交落实工作总结,总结收齐后要召开总结大会。凡此种种,各类请示、通知、总结文书浩荡成山,罗圈会议汪洋成海。王风小小年纪,就已经历练成了优秀的公文师爷,一手蛋疼体写得惊天动地。他的公文多次被当成范本在全县传阅,号召学习。图书馆也因此年年被评为先进官署。
王风一边听汇报,一边思索。这次的幻境风格太特殊了,简直是赤裸裸的写实啊。那考点是什么呢?出题者如此渲染强调一件事,通常有两种可能。一种可能是,这件事本身就是考点,这显然不太可能,用蛋疼体挖矿就是缘木求鱼。另一种可能就是,这件事的反面是考点。想到这,王风就想通了。原来出题人的意图在于试炼考生调查研究、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啊。